前些时候, 在华人网上看到一个年轻的妈妈Baby Tiao, 因感冒引起心肌炎, 突然去世了. 她的孩子米米才六个月. 在华人网, 我是个相当不合格的潜水员, 去家小版的次数有限, 第一次看到这位妈妈的名字-大家都亲切地叫她条条, 已经是在她走后, 大伙筑了高楼在问- 为什么条条就这么走了?

 

从诸位网友写给她的纪念文章中, 我看到一个漂亮, 充满爱心和朝气, 性情开朗, 幽默感十足的年轻女孩. 她没有外出工作, 在家专职照顾老公和小孩, 她喜欢上网, 是华人版上的上将级人物, 常常总结自己带小孩的经验给大家, 也常常在第一时间给遇到难题的新妈妈们答疑解惑, 为此,家小版的妈妈们个个心怀感激. 她爱自己的儿子, 离鬼节还有好几个月, 她已经为儿子置备了十来套鬼节的服装, 在她给儿子照的照片里, 看得到每套服装都很精致, 憨态可拘的米米俨然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, 足见妈妈的爱怜之心. 条条喜欢写作, 写自己, 写老公, 也写自己的父母. 我只匆匆掠过几篇, 她笔下描绘的生活丰富而生动, 让人羡慕不已. 闲时无事, 条条会买来笔墨练几笔大字......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美好的生命永远离我们而去了. 人生无常如此, 让我再一次思考关于"死"这个问题.

 

我从小有个毛病, 肚子疼到极点, 就会晕倒过去. 倒下去的瞬间, 之前那种被疼痛环绕着, 无法摆脱, 生不如死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,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解脱和无限的轻松. 虽然我会即刻醒过来, 但疼痛再不会象先前那样深切. 有过这样的经历, 我猜想, 大多数死的瞬间应该不是痛苦的, 而是痛苦的解脱吧.

 

大学时遇到心怡的男生 -- 是真正心怡的那种. 期末考试前, 他告诉我, 他生病住院了, 我立即就要去看他, 他却让我考完试再去, 我答应了. 好容易熬过最后一门考试, 赶到他所在的医院, 他却告诉我, 他已经喜欢上连日来照料他的护士了. "晴天霹雳"就是造来形容我当时的感受的. 多少年过去了, 我还记得从复兴门医院回学校要走过宽宽的长安街, 我一边哭一边过马路, 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想一个问题，“为什末会是这样。” 明明知道马路上有车，却执拗地至之不理-- 也许身上其他地方痛一点，心里的痛会轻一些吧。 幸好当时车不多， 否则我就没机会遇到现在的老公， 也不可能有max这样可爱的宝贝了。亲身的经历告诉我，轻生是最愚蠢的行为，生活中处处都有转机；轻生是最软弱的行为，它只会使亲者痛，仇者快。

 

在tufts 上学的时候，有一个大师兄，后来还共事过一年。那年他生了个女儿， 从医院回来，对我说，“我现在觉得连死都不怕了。女儿有了，如果我死了，我老婆一定会把她带得好好的。” （师兄的老婆是mit 的phd, 能力不在他之下。） 他的话让我想了很久。

 

老公家的人都是肝有毛病。据他猜测，他妈妈一定是慢性肝炎，所以，八个孩子个个生下来就是带菌者。前几年，老公的大哥和二哥相继得肝癌去世。 一时间，“死”成了我们之间的主要话题。 死是生命的句号， 是生命不可避免的一部分。从古至今，从植物到动物，再到人类，都是前一代的生命孕育和培养后一代的生命，直到他们可以独立并孕育更新的一代。生命就是这样不断的循环下去的。每个人的生和死只是这个无止境的循环的很小的一部分。我喜欢这样想：Max 就是我的生命的延续。现在有点明白为什莫师兄有了女儿以后，连死都不怕了。

 

人总有一死，我希望我死的时候，

-- 不是因为郁闷，轻生而死，

-- 没有太多太久的痛苦，

-- 儿子有人照顾，可以顺利长成有用之材，

-- 儿子日后会知道妈妈很爱他，

-- 已经用自己的知识和人生经历帮助过许多人，

-- 留下许多文字，有机会让别人欣赏。

 

亲爱的条条，

 

所有这些，你都有了，

-- 你走得很快，不仅你自己， 而且你的家人都以为你只是得了一场感冒，

-- 从你留下的文章中可以看到， 你有一个聪明能干又体贴的好老公，他一定会把米米带好的，

-- 米米长大以后，会从你给他照的照片中看出你有多爱他，

-- 你的育儿经验，仍然在让华人家小版的妈妈们受益，

-- 很多人都会喜欢你的文笔。

 

不同的是，你走的时候，依然年轻美丽。

曾经记得小时候，妈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：从前有个猴子妈妈，她捡到一根香蕉，想跟鸡妈妈开个玩笑，就跟她说，“请你把这根香蕉送给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吧。”猴妈妈胸有成竹，认为最后香蕉一定会被送到小猴子的手里， 可是万万没想到， 鸡妈妈经过慎重的思考，最后把香蕉给了小鸡。总归一句话，父母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可爱。

 

max就是我的小猴子，希望以后，我能有时间把他的点点滴滴描绘出来，确保鸡妈妈在了解了他以后，心甘情愿的把下一根香蕉送到他手上。

 

---目标有点高的说

• 妈妈的头发是Octopus – 当然是被风吹的。
• 他自己的臭臭是 polar express.
• “妈妈，我已经长大了，我已经是哥哥了。”妈妈心想，“妈妈还没计划生妹妹呢。”
• “妈妈，你好厉棒！”（厉害和棒），听着有点毛股耸然，但还是蛮开心的。
• 有一天，儿子拉臭臭拉不出来，坐在马桶上，痛苦的放声大哭，拉着妈妈的手，抬起一双泪眼，“妈妈，我要吃绿菜菜。” 妈妈心想，“平时没白教他，前因后果联系得挺不错，只不过有点晚了，应该是吃饭的时候吃就对了。“
• 儿子千方百计的想让妈妈陪自己玩火车，妈妈心里想干点私活，很不情愿，最后，儿子眼睛一亮，一边用小手指指着妈妈，一边相当严肃地说，“你，要不要吃burger?”
• 儿子从幼儿园回来，刚劲家门就兴冲冲的对妈妈说，“妈妈，我今天很乖，我没有timeout！”妈妈心想，“怎末对自己的要求怎末低？”
• 儿子好像近来明白了很多。散步的时候对爸爸妈妈说，“爸爸是小雨，大哥哥是大益，也是daniel，二哥哥是上益, 也是alan, 妈妈是王莱，也是老公。” 妈妈赶紧纠正，“妈妈不是老公，妈妈叫爸爸老公，爸爸才是老公。” 儿子于是改口，“爸爸是小雨，也是老公。” 听上去还是有些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