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xwell Haoyi Hong

----小麦经常会拿学校里学的儿歌，古诗之类到妈妈面前来显摆。

“‘春种一粒粟，秋收万颗米。’这是中文课教的，”小麦带着点儿神秘的表情，“可是这里也有英文。”

妈妈没搞懂哪儿有英文，“你告诉我哪儿有英文。”

“‘春种一粒粟’，这是中文，”小麦有着几分得意，“‘秋收万颗米。’这里有英文。”

妈妈听了半天，没听出有英文，“在哪儿？”

“‘秋收万颗米。’这个‘万’就是英文。”

奥，敢情小麦是把“万”和”One”搞到一起了。一对一的关系，那种庄稼的收获也太可怜了点儿。

----小麦星期一有画画课，每周一，小麦妈都觉得有点儿事盼，晚上回家就可以看小麦新画的画。看着儿子从连线都画不直，到如今能画个人，车之类的，心里特有成就感。(不过线还是画不直。）

那个星期一晚上下班，小麦妈回家就问，“小麦，你的画呢？”

谁知小麦一皱眉，一耸肩，“老师没发。”

“你有画画吗？”

“有啊，”小麦肯定地点点头，“我画的是一个火车。”

“那你明天能拿回来吗？”

“可以！”小麦又十分肯定地点点头，然后自顾自地学起妈妈平日看画的情形，“然后你看了我的火车就说，‘嗯，这么好看的火车呀，我喜欢，那我可得亲亲你，姆啊--姆啊—’”说着，还摆出一副陶醉的样子，把妈妈得着个事由就抱起小麦来亲过够的德行学了个淋漓尽致。

每天晚上给小麦讲故事的时候，妈妈都觉得很困。累了一天了，还要反反复复地读那么简单的书，不被催着才怪呢。有一天，妈妈实在太困，就想和小麦商量让妈妈睡一觉，小麦自己玩儿会儿。小麦是那种很粘人的孩子，妈妈还没问已经感觉到小麦同意的机会几乎为零。可妈妈想起John Mccain选Sarah Palin的故事，若不是Palin有点儿弱，Mccain有点儿老，同党的Bush又把美国搞得有点儿太糟，他俩还真说不准能出奇制胜呢！于是乎，妈妈也说了个出奇的请求，“小麦，妈妈可不可以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呀？”为了增加一点娱乐性，妈妈又补充道，“一会儿，你可要叫我起来呦！”小麦先是一愣，从没有过人要在自己床上睡，可听起来又有点像在做游戏，于是，迟疑了两秒钟后，小麦使劲点了点头。妈妈赶紧躺到小麦的床上，心想小麦可能5分钟后就会来叫，能睡5分钟也好呀。

人真困了的时候，入睡只需两分钟，我觉得自己一分钟就睡着了。朦胧中似乎还闻到一阵阵的花香，那是又和爸爸带着小麦出去爬山了吧，春天的泥土的气息，夹杂着无名的山花的芳香……

好像睡了好久，忽然听见小麦的叫声，“妈妈快起来。”妈妈睁开眼睛，第一个反应是，精神多了；第二个反应是，哪儿来的一股香味儿？不是刚才清新的花香，而是一股浓浓的工业合成香精刺鼻的香味儿。看到妈妈睁开眼睛，小麦马上上来献宝，“妈妈你看，我在地上找到了好多spot。”糟糕，妈妈这才想起来，前两天清洁地毯上污渍的清洁剂一直放在屋子里忘了收起来。赶紧拿起清洁剂的瓶子，一大瓶清洁剂几乎全用光了。怪不得这么浓的味道。小麦兴冲冲地给妈妈指在那儿他发现的spots，妈妈用手一摸，每个spot下面都有一摊的水，跟刚浇过花儿似的。妈妈赶紧拿了好多的吸水的纸来吸。妈妈心想，反正说他也于事无补，下次还是自己小心，把东西放好才是正途。想好了，妈妈非但没有责备小麦，一边吸水，还在一边夸奖小麦，“你找了那么多Spots呀，我们的屋子里干净多了，下次清洁剂少加点就更好了。”当然，妈妈的语音多少有些不大自然，毕竟心里是欲哭无泪呀。

小麦最早的kiss 是从他那与生俱来对奶瓶子的热爱演变来的。那时候，小麦看上去像个小玩偶，大脑袋，超园，超没棱角，连住在地球另一头的阿姨看了照片都忍不住笑着说，“你儿子的头长得真像个皮球啊！”小麦醒着的时候，眼睛总是瞪得不能再大，（妈妈以为小麦遗传了爸爸的大眼睛，欣喜有好一阵。）但是好像焦距不太容易调节，所以大多数时候，焦点总是不远不近地落在1.5m左右的地方。妈妈没费多大劲，就发现，小麦的触觉远比视觉灵敏，特别是小麦的脸部对奶头状的东西。比如，妈妈用嘴唇尖轻轻碰碰小麦的左脸，小麦马上就感觉到了，别看他的目光焦点仍落在1.5m处，可是头会不紧不慢地向左转，直到小麦的脸正对妈妈的脸。接下去，小麦会用他嫩嫩的嘴唇感受一下妈妈的嘴唇是什么东西。觉得没啥危险后，就来一个狮子大张嘴，头还会急速地左右晃晃，如果有奶头，确保奶头全部落在小麦的大嘴里。妈妈通常会赶紧用奶瓶堵住小麦的嘴，有几次妈妈故意躲闪不及，结果就是小麦的最纯洁，最心无杂念，带着奶香和很多哈喇子的亲吻，相信当初小麦只有一个念头---我的奶在哪儿？妈妈后来还进一步发展了小麦这个小玩偶的玩法，比如，可以先用嘴或奶瓶子碰小麦的左脸，趁着小麦的头还在向左转，再碰他的右脸，然后这样反复几次，就可以看到小麦表达“不”了。

小麦长得飞快，那任人摆布的小玩偶和小玩偶那万分juicy 的亲吻早已成为妈妈美好的回忆了。小麦慢慢懂得了亲吻是表达喜欢和爱，有一段时间，他很喜欢亲妈妈，而每次被妈妈亲过以后也笑得象花儿一样的灿烂。亲吻一度成为妈妈的法宝，小麦的万分委屈，或者胳膊，腿上受的小伤，都在妈妈的一吻之下化为乌有。

小麦上preschool了，小麦的preschool是个令妈妈相当满意的school. 里面的老师们都很有人情味，小麦叫这个“奶奶”，那个“小姨”的，总有备受宠爱的感觉，对自己非常自信。可有一点，妈妈不太满意，自从小麦上了preschool，他就不断学会很多恶作剧，由于妈妈比爸爸软弱，所以小麦常常选妈妈下手。比如，小麦会在妈妈要小麦亲亲的时候，抓住妈妈的两个耳朵，然后趁妈妈动弹不得，从妈妈的额头到下巴亲个遍。又比如，妈妈教小麦不要french kiss，小麦就会趁妈妈不注意，用双手把妈妈的嘴捏成个鸭嘴，然后轻轻地亲在鸭嘴的嘴尖上。有时妈妈反应较快，赶紧把嘴张得大大的，不让小麦捏到，可是小麦还有损招，他会用手放在妈妈的下颌下，猛地向上一摟，趁着妈妈的嘴合上的瞬间，一把捏住妈妈的嘴。妈妈呢？早就和小麦笑成一团，失去了防御能力。

小麦跟爸爸不敢开太过分的恶作剧，可是他也常常在亲爸爸的时候，把小嘴鼓成个气球，再把气一下子噗在爸爸的脸上，然后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的，爸爸当然立刻就会噗回去。爸爸和小麦道晚安，总是先很正规地亲小麦一下，然后装得很胆怯地说，“你可不要噗我呦！”小麦好像被提醒了，兴奋得忍不住先笑出来，但是他总能马上忍住笑，接下去就听到，“噗---噗---噗---噗---”此起彼伏的一阵噗声，然后是爸爸变得严肃的声音，“好了，睡觉了，Good night!”就这样，小麦睡觉前因为少读了一本书而引起的不快，已经烟消云散了，小家伙酝酿好了睡觉的情绪。小麦有时也会噗妈妈，可是妈妈会伤心地说，“你欠我一个。。。两个。。。”然后很认真地一个个数下去，小麦通常会在恶作剧结束的时候，捧起妈妈的脸，很认真地如数全还给妈妈。

从八月份开始，公司里新增加了一个健身俱乐部，每周二，四的中午十二点到一点都有健身教练来指导，而费用只有每次5块。小麦妈从一开始就踊跃报了名。从一星期去一次，到两次都去，去土桑之前，小麦妈一共练了十二次。头几次练完，真是浑身疼呀，这么大岁数，才发现身上长了大大小小那么多块肌肉，而且全能疼。后来练多了，就习惯了，两个月下来，原来生小麦时胳膊后侧攒下的肉泡泡不见了，绷紧胳膊还能隐约看见两条鼓起的肌肉。

作为新鲜出炉的肌肉女，（这是雅雅妈送的，当时自认为还比较贴切，推也没推辞，就笑纳了。）去土桑有两个主要计划。第一，是可以把雅雅当小哑铃好好举一举。第二，是在雅雅妈面前好好示示威，售售我这几条同样是新鲜出炉的肌肉。

谁知一出师便遭遇不利。雅雅芳龄一岁又两个月，本该是任人摆布的年纪，不想小丫头主意很大。第一天见面，看见小麦妈就哭了，小麦妈来土桑练肌肉的计划只有向后放放了。第二天见面，还好不哭了，可是任大人们怎么教她叫“干妈妈”还是“妈妈干”，小人只叫阿姨，还是离近了就跑。第三天见面，终于出现了突破性的进展，雅雅居然把自己吃饭睡觉都不离臂弯的小熊“豆豆”递给“阿姨”，当时，小麦妈的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，第二反应是要想抱雅雅，这可能是最佳时机了。于是，小麦妈试探地凑上前，慢慢张开臂膀准备连雅雅带豆豆全抱起来。谁知雅雅立即感受到了“威胁”， 小脸一扭，小手一个劲儿地向外扒拉，豆豆也不给了。看来，小麦妈的计划1就此彻底搁浅。

小麦妈关于计划2是这样想的：雅雅妈生完雅雅才一年零两个月，雅雅爸又逍遥在外州，（当然啊，雅雅爸周末还是很帮忙的。）雅雅妈忙完教学，要忙科研，忙完科研要忙学生，忙完学生要忙雅雅，应该是绝对没时间用来瘦身运动的吧。可是，等小麦妈不无得意地伸出绷紧的胳膊和雅雅妈的胳膊相对比时，才发现雅雅妈没练过，小臂却比小麦妈的粗，“什么？！”小麦妈不相信地上去捏了捏，得搞搞清楚，别是肥肉伪装的吧！检验结果，居然基本全是肌肉。搞得小麦妈相当的郁闷。

就这样，肌肉女小麦妈去土桑的计划统统破产。不过没关系，小麦 妈本着屡败屡战的精神，已经订好了感恩节再次进军土桑的机票，小麦妈自然要充分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，

“雅雅和妈妈，我们又要见面啦！”

---小麦最近很喜欢听收音机里KOIT 96.5FM的歌，常常会在听歌的时候对爸爸妈妈说:“嗯，我最喜欢这首歌。”有时还会跟着瞎唱，比如，跟着Faith Hill 唱“This kiss, this kiss…”

有一次，KOIT 正在放一首歌，里面有一句歌词，“Say what you need to say…”小麦又听懂了，“妈咪，我最喜欢这首歌了。”爸爸妈妈挺高兴，因为我们刚好也很喜欢这首歌。可是，过了一会儿，小麦不解地问，“妈咪，为什末Sandwich need to say 呀？”原来小麦听错了。妈妈赶紧纠正小麦，“你再听听，人家唱的是‘Say what you need to say.’”小麦专心地听了一会儿，“他唱的是‘Sandwich need to say’呀，就是这样的呀。”爸爸妈妈只有相视而笑。

相信以后，你们一旦听到这支歌，也会想起Sandwich了。

---妈妈带小麦去吃In&Out，小麦问为什末不去吃McDonarld？妈妈感觉培养小麦“高品味”的时候到了，于是开始耐心地对小麦讲解，

“两个都是‘Burger’, 可是In&Out 是现烤的面包, 现切的西红柿和薯条，所有材料都是现做的， 所以，特别…”

还没等妈妈解释完，小麦已经不耐烦了，“妈咪，‘现’已经太多了，不好吃啦！”

看来品味教育还太早了些。

（另：小麦总是管McDonarld叫Old McDonarld,  还会唱，“Old McDonarld elephane…咿呀咿呀呦…”）

---清晨，小麦还在吃早饭，爸爸一定心情不错，一边给小麦放午饭，一边用他那铿锵有力，却又飘忽不定的四音，唱着：“小吗小儿郎，背着那书包上学堂，不怕太阳晒，不怕那风雨狂。。。”见缝插针地教育小麦要好好上学。

“爸爸，什末是小儿郎呀？”小麦刨根儿问底儿的劲头又上来了。

“ 就是小朋友呀。”

“是不是…大灰狼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不是wolf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tiger吗？”

……

哎，好好一堂思想品德教育课给搅了。